钻石花小说在线阅读作者:倪匡 分类:年代:现代

时间:2019-02-28 05:02 /奇幻科幻 / 编辑:徐慧
独家完整版小说《钻石花》是倪匡倾心创作的一本奇幻科幻的小说,本小说的石菊,明玫,石轩亭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  --------------

钻石花

推荐指数:10分

作品篇幅: 中长篇(20w字以上)

《钻石花》在线阅读

《钻石花》推荐章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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钻石花 作者:倪匡

序 言 《钻石花》这篇故事,是卫斯理为主角故事中的第一篇,写作时,还完全未涉及"科学幻想"这个题材。在第一次出版的时候,曾再三考虑要不要列入,结果还是列入了。因为这是卫斯理这个人物的"首本戏",对这个人物的来龙去脉,有相当详细的交待。不久之前,一位读友就问∶"卫斯理的中国武术,主要是哪里学来的?"就有点自己也记不清楚,还是他有肯定的答案∶是杭州疯丐金二的徒弟。 这种"典故",就是全出在《钻石花》这个故事中。 本来,一直很喜欢在"连作小说"的形式中用出现过的各类人物,虽然故事不同,但熟悉的人物,经常出现,可收事半功倍之效。"钻石花"中的人物,除卫斯理之外,其余的,都再也未曾出现过,像石菊,应该十分可爱,可以再现,黎明玫是死了,无话可说。 其所以来再用到《钻石花》中其他人物的原因,只怕是为了它不是科幻题村故事的缘故┅总之,写作人有很多情形,都不是有意安排的,至于无意间何以会出现这种情形,实在无从追究。 由于这是最早期的作品,所以在重校之际,改动之处也相当多。多年写作生涯,文字总比以前要洗练得多了。 卫斯理 一九八六、八、十一

第一部∶弹向大海的钻石

第二部∶和死神交锋

并不回头去看,因为我可以料定,那是在紧急关头,将枪口向上,打歪了一枪。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,立即扑上前去,将那女子抓住的话,破裂的将不是水晶吊灯,而是我的脑袋了!' 那美妇人脸上惊恐的神情,很快地就收了起来,就在我的枪口,抵住她的纤腰的时候,她竟然发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,道:"卫先生,你这样,未免有失君子风度了!" 我向碎水晶吊灯处奴了奴嘴,道:"黎小姐,你这难道就是君子风度?" 她又微笑了一下,叫道:"黄先生你不必再用枪对着他了,他下了一着高棋,我们暂时,屈居下风!"她讲的话,仍然那样的风趣! 接着,我见到一个高大的人影,大踏步地走向前来,我定瞎一看间,不由得大惊失色,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黄俊!\r

他手中握着一柄手枪,枪口上装着长长的灭声器,刚才那一抢,很明显,就是他发的!我真给弄糊涂了,这个年轻人,忽然之间,怎么会成了 "死神"的同党了呢?黄俊来到了我面前站定,道:"卫先生,我有一件事情,要和你商量,我们可否单独谈谈?" "不,"我摇了摇头,控制了那美妇人,是我生命的保障,我当然不会轻易地将地放开的!因为,目前我所处的形势,实在是太过危险了。 黄俊面上现出了为难之色,我毫不客气地道:"黄先生,在荒岛上的时候,我曾认为你是无耻之徒,但在你的脸上,却带着不屑的神气。如今,果然我还有一点眼光!没有认错人!" 黄俊面色愤然,望了我好半响,才渐渐地平缓下来,道:"卫先生。\r

我和你单独谈谈,实在对你有莫大的好处!"我冷笑一声,道:"好处?包括刚才险些射中我的那一枪么?" 黄俊的两道浓眉不住地跳动着,好一会,才道:"卫先生,如果不信我,我也逼得要对着人,说出来了:"我的眼光,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,我发觉他的脸色之中另有一种极其诚恳的愿望。从一个人的脸容,来研究他内心的变化,是绝对可靠的,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,甚至根据他的助手--华生医生的神情,而追踪他的思想! 从黄俊此际的神情来看,我觉得实在有必要,去听他的话,因为我感到他的话,是可倍的。 我考虑了一下,道:"黄先生,在这幢房子中!你以为我们可以有单独谈话的所在么?"那美妇人在这时插口道:"卫先生,你们可以离开这问屋子。\r

" "当然,"我立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:"弥也可以恢复自由?" "卫先生,你不要太自信了!"她突然以极快的语调说,同时,右手一指,一指戳向我腹部的"分水穴",出手之快,简直难以想像,我绝末想到她竟然也是个中高手,腹际一阵发麻,不由自主,弯下身去,而我刚一弯下身,从颈之上,又中了重重的一下。 那一下打击,令得我双臂一阵发麻,眼前金星直冒,不但将她松了开来,而且手中的手枪,也"啪"地落在地毯之上! 手枪才一落地。胸口又"砰"地中了一掌。这一掌的力道之大,更是大大地出乎我意料之外,如果不是我从小在名师督促之下,就是这一掌,便可以令得我立受极重的内伤!\r

可是,因是我体内的功力,自然而然地生出了抵抗之力,她的这一掌,仍然令得我眼前发黑,身子向后,跌翻了出去。 幸而客厅上所铺的地毯很厚,我虽然摔得重,但是却没有受什么伤害。 等到我坐倒在地,抬起头来看时,她已然优闲地坐在沙发上。谁能想到,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妇,刚才曾击倒我这样的一个大汉? 她以穿着绣花鞋的足尖,拨了没落在地上的手枪,道:"卫先生,你仍旧可以拾起它来对付我的。"我喘了一口气,无话可说。黄俊忽然道:"师叔,你刚才这种环三式,可就是师门绝技'猛虎三搏免'么?" 她摄微地点了一点头,黄俊的面上,现出极其惊叹佩服的神色。 我一听得黄俊称呼她做师叔,不由得陡地呆了一呆,随即我骂了几声 "该死"!\r

当然那是骂我自己,为什么在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黎明玫之后,竟会一点也不作预防:因为黎明玫的名字,有个时期是个大响亮过的,过去我也只邻她。 黎明玫这个名字,我在一看到的,就感到有点熟悉,但是我竟会想不到,这个黎明玫,就是十多年前,曾经名驰大江南北,令得武林中人,不论黑白两道,尽皆为之失色,武功造诣之高,犹在北太极掌门人之上的北太板门长辈之中,最年轻的一人! 那时,她正是十九二十的年纪,芳踪到处,所向无敌,我知道她到过上海,那时我正在南洋,特地赶到上海,想会她一面,但是她在上海,惩戒了上海黑社会七十二党的党魁,从数百人的包围之中,从容脱出之后,已然不知所终。 这件事,我一直以为憾事,当时,我年纪正轻,是颇想向她领教一番的。\r

结果,我很庆幸。未曾与她交手,但是我也很遗憾。因为黎明玫这个人;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,怎么样也找不到她的下落了。 想不到,事隔十三年,我竟然和她见面,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之下! 我定了定神,也不急于站起来,道:"黎小姐,体赢了。" 黎明玫面上,仍然带着淡淡的微笑,道:"不算什么,卫先生,体刚才向我出其不意的那一抓,是扬州疯丐金二的嫡传功夫,方今世上,只怕只有你一个人,会这手功夫了!" 我虽然败在她的手中。而且败得如此狼狈,但是听了他的话,我也不禁有点自傲起来,道:"黎小姐果然好见识。" 黎明攻一笑,道:"我的师姐,有几句话要和你说,你和他单独地谈一谈吧!\r

"她一面说,一面略伸了伸懒腰,向楼上走去。 那柄手枪,仍然留在地毯上,我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如果我突然扑了过去,把枪在手,向她背后发枪……但是我只是想了一下,并没有想这样做。黄俊已然走了近来,低声道:"卫先生,咱们到花园去。" 我站起了身,心中一直在想,何以十三年前,侠名远播的黎明玫,竟会为死神服务,黄俊又何以来到了此地?看了看手表,已经将近七点钟了,我实在没有再多的时间,和黄俊商谈。 "黄先生,"我冷冷地道:"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,我想告辞了。" "当然有!"他的脸色很庄严,几乎是附耳向我说:"如今,只有我一个人知道,也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,那幅地图,石菊是交给你了!\r

" 我陡地吃了一惊,定晴望着他。 "让我们到花园去,好不?卫先生,你应该相信我。"他的面色,极其减恳。 我考虑了并没有多久,便跟着他来到了花园中,我们站在草地的中心,从二楼的一个长窗中,我可以看到黎明改正在踱来踱去。 "黄先生,你刚才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,那是什么意思?"我先发问。 "那表示我和他们,并不是一伙,和你所想的完全不同,你想我的枪法,当真那么坏么?"他和我缓缓地走了几步,然后附嘴在我耳边低声回答。 我知道他是指刚才打中了水晶吊灯的那件事而言,就问道:"如今你想怎么样?" "那地图,"他的声音虽低,但是语意却非常坚决:"在什么地方,你快交给我吧!" 我刚才交没有否认,已然等于是默认,但是我仍然问道:"你怎么知道那份地图在我手上?"黄俊匆幻道:"很简单,在荒岛上,我特地图交给了石菊,后来,你和石菊两人,上了'死神号',你离开了,一定是石菊将那份地图交给了你。\r

" "你推断得不错、"我点丁点头:"可是你既已将地图给了石菊,为什么又要取回?" "现在情形不同了,我要那份地图,去向死神赎一个人?"黄俊说。"黄先生,你可知道那份地图,关系着三亿美金这一笔大数字?"我说。 "当然知道:"他渐渐涨红了脸,挥舞着双手,"可是,全世界的财富,对我来说。还不如他一个人来得重要,卫先生,你将地图交出来,对你,对我,都有好处,你也不是贪财的人,而且,老实说,那份地图--"他讲到这里,突然住口,顿了一顿,才改言道:"你快交出来给我吧!" 我心中迅速地想他、石菊、黎明玫、那份地图、"死神"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,很快地,我便摇了摇头,道:"不能,石菊既然将那份地图交给了我,我就一定要送到她指定的地方,不能交给你!\r

" 黄俊的脸色,一下子变得那样苍白,连我也不禁为他担心。他身子摇晃,几乎跌伤在草地上,我不等他开口,又道:"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你,为什么北太极门掌门,要命石菊来清理门户,为什么黎明玫会在死神的巢穴,为什么那幅地图关系着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……"黄俊不等我讲完,便突然叫了起来:"不要问了!" 接着,他又压低了声音,道:"这一切,内情的复杂,我也不是三言两语,便可以讲得完的,卫先生,我求求你……" "老弟!"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,"你别妄想了,我绝不会答应你的!" 他的脸色,实在比一个刚聆听了法官判决死刑的犯人,还要难看,道: "你……当真不肯再救我?" 我用更坚决的语气回答他:"当初我救你,是因为我当你是一个有血性的有为青年,但如今我不再救你了!\r

"黄俊忙道:"卫先生,你别忘了,你救我,也正是放你自己啊!" 我冷笑了一下,道:"老弟,你也未免太天真了,不论如何,'死神' 绝对不会放过我的,而我如果将地图交给了你,你师妹的性命,便发生危险了、'死神'在地图未曾到手之前,可能会想出种种办法,去虐待石菊,但是她却不会死的!" 黄俊连忙道:"无论如何,我可以相信,石菊的性命绝不成问题的。" 我立即问道:"为什么?" 黄俊顿足道:"你不要问是为了什么,这其中,十余年来的恩怨纠缠,你也根本并不明白,你快将地图交出来吧,如果,我师叔知道地图落在你手上,她便不会对你那样客气了!" 我耸了耸肩,道:"她如今对我也未见得客气啊!\r

我已经将地图交给了一位律师,我一死,他就可以将地图打开来看,然后,再和有关方面联络,老弟,我相信你一定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德国纳粹或日本皇军的宝藏有关,是隆美尔的宝藏,还是马来亚之虎山下奉文的宝藏?" "是隆美尔--"他只讲了三个字,便没有再向下讲去。 然而,就是这三个字,已经够了,那是沙漠之狐隆美尔的宝藏!难怪数字如此之巨! 早几年,我的确曾跑了不少地方,到处按集资料,专门研究从古至今,尚未被人发掘出来的宝藏。这倒并不是"财迷心窍",因为世上,的确有着不知多少财富,被埋藏在海底,或是地下,一个人,只要得到了其中极小的一部份,便可富冠全球: 而这其中,又包括着探险、研究历史方面的种种活动,正是我的癖好。\r

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,最引人入胜的两宗宝藏,就是一"孤" 一"虎"的两宗。因为那一"虎"的宝藏,我也有着一段异样的经历,但因为不在本文的范围之内,是以不去提它。 而沙漠之狐隆美尔的那批宝藏,乃是他掠夺非洲的战利品,其中有金条、金砖、贵重金属和球宝、钻石等,总值估计,达三亿美金之巨! 关于这一批宝藏的历史,我还想较详细地介绍一番。当一九四二年秋天,曾经横行北非的希特勒非洲兵团,已经开始失去优势,其时,英国蒙哥玛利元帅率领的联军,连挫德军。 隆美尔所率领的非洲兵团,自埃及溃退,逃往利比亚,兵团司令部则移驻突尼斯的比塞大港。 拾巧,艾森豪威尔率领的美军,又从阿尔及利亚登际,希特勒的这支非洲精锐部队,已处于腹背受敌面临被歼灭的不利境地,这时,是一九四三年五月。\r

希特勒在这时候,下了一道密令给隆美尔,令他排除万难,务必将非洲兵团所挠运的黄金宝物,运往可靠的地点,否则,便将之毁弃。根据联军方面,对于比塞大港来往船只调查的情报,发现有一艘海军船舰,任务不明,但是却配备着极强的炮火,偷偷离开比塞大港,突破联军的海上封锁,驶抵意

但是接连三天,我和石菊,出入于各种豪华的赌场,并未发现"死神"。 石菊的伤势已然痊愈,我们也准备离开蒙地卡罗了,可是第四天,当石菊正在我房户的时候,侍者突然打门,用银盘托进一张名片来。我心中感到十分奇怪,因为我们在蒙地卡罗,照理是不应该有人会知道的! 我立即拿起了名片,一看之下,不由得怔了一怔,名片上的名字,我是不能照实写出来的。他就是我姑且称之为纳尔逊的那位先生。 我向石菊望了一眼,道:"一切由我应付,你尽可能不要出声。" 石菊也看到了名片上的名字,她点了点头,我向侍者道:"请这位先生进来!" 侍者鞠了一躬,便退了出去,不一会,门上便响起了敲门的声音,我大声道:"进来,纳尔逊先生!" 纳尔逊推门进来,只有他一个人满面笑容,道:"好啊!卫先生,石小姐,我们又见面了!\r

"我不知道他用意何在,但是我已然打定了主意,绝不与警方,有任何私人交情以外的往来。 "欢迎!欢迎!"我也满面笑容,"有没有在赌场上赢钱?" 纳尔逊哈哈地笑着,坐了下来,石菊调了几杯酒,给我们一人一杯,他一口就喝了半杯,兴致好像更高了,满面红光,在谈了一些蒙地卡罗的风光之后,他突然又道:"卫先生,我本人,很佩服你的为人,但是却不赞成你对国际警方的态度!" 渐渐来了--我想着。我只是微微一笑,道:"纳尔逊先生,你不能强迫一个人去做他所不愿做的事情的,是么?" 纳尔逊哈哈大笑,他手中的半杯酒,也因为他的大笑,而溅出了几滴来。\r

我和石菊互望了一眼,不知道纳尔逊这样大笑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好一会,他才停住了笑声,道:"你,卫先生讲得不错,我绝不能勉强别人,但是我却可以勉强你,你同意么?"我心中暗暗谅异,但面上却装出极其不愉快的神色,道:"纳尔逊先生,我要请你原谅--"当时,我们是用英语交谈的,"我要请你原谅"这一句话,是英语中暗示对方失言的技巧说法。纳尔逊却道:"不必,卫先生,说痛快些,我要强逼你做一件事!" 纳尔逊讲话时的那种态度,不但越出了礼貌的范围,而且,还伤及了我的自尊心:我立即站了起来,道:"纳尔逊先生,我想你的公务,一定很忙吧?" 我也完全不客气,变相地向他下逐客令来了:纳尔逊笑了一下,道: "不错,我的公务很忙,但是我在这里,也是为了公务。\r

" "哦!"我讽刺地说:"直到今日,我才知道国际警方的工作,是手执酒杯,对着一个不愿与警方合作的人大发脾气!" 纳尔逊的涵养功夫,的确令人佩服,他面上仍然带着微笑。 但是我相信,他的心中,一定十分愤怒,至少十分不习惯,以他的地位而论,是很少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与他说话的。 "那么,"他笑了笑,轻轻地晃了晃酒杯,酩了一口,道:"以你看来,我们的工作应该是什么呢?" 我大声道:"去找罪犯,去找犯了法的人!" 纳尔逊舒服地坐了下来,道:"那么,我正在做着我的工作。" 我实在给纳尔逊的态度激怒了,我甚至大笑了起来,道:"亲爱的纳尔逊先生,那么说来,你以为我们两人是犯罪者了,请问,我们犯了什么罪?" 我以为我的话,十分幽默,纳尔逊一定会脸红耳赤,不知所措的。\r

但是,事实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,纳尔逊以钢一样的眼光望着我,简单而肯定地道:"谋杀!" 谋杀!我几乎跳起来! 纳尔逊又微笑着,道:"卫先生,感到吃惊么?谋杀!至少,你谋杀了五个人之多!" 我实在再也忍不住了,我冷冷地道:"纳尔逊先生,这是我所听到的最荒唐的指控,证据呢?亲爱的先生!"纳尔逊从他西装的上衣袋,摸出了三张甫士咭大小的照片来,却又不让我看,他将照片放在手背上,敲了两下,道:"卫先生,巴斯契亚镇码头上的那件案子,我相信你一定很留心报上的报导。" 我昂然而立,"是又怎样?" "好!"他始终不发怒,虽然我一直激怒他:"那末你一定看到过一张报上说,在一柄手提枪上,发现了几个来历不明的指纹一事?"我感到自己的手心,已然在出冷汗了,口中也显得十分干燥,但我仍然道:"看到过又怎么样?" "不幸得很!纳尔逊摇了摇头:"不幸得很,那几个指纹,已经给我查明,是你留下的。\r

卫先生,这事,你怎么解释呢?" 他一面说,一面将手中的三张照片,递了过来,我机械地伸过手,将那三张照片,接了过来,一张摄的是那柄手提机枪,还有两张是放大的局部,机枪柄上,有着清晰的指纹,只是粗略地看上一眼,我便可以认得出,那是我自己的指纹! 我早就知道纳尔逊不会无事而来的,但是却也未曾料到,他已然掌握了这样的王牌! 我强笑着,实则上我面上的肌肉,已然十分僵硬,笑容也一定非常难看。我站着,装做是十分细心地观察那三张照片,实际上。我根本是无话可说! 忽然,石菊激动地叫道:"是他杀了那些人,又怎么样,难道不应该杀么?不是为社会除害么?" 纳尔逊点了点头,道:"石小姐,作为个人,我们同意你的见解。\r

但不幸得很,尼里在罗马,是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,在法律上来看,他是商人,而他死了,是卫先生将他杀死的。即使掌握了尼里的犯罪证据,未经过法庭,尼里也不能死,更何况卫先生和警方一点关系也没有,小姐,你明白了么,这是谋杀!" 石菊望着我,我望着她。我们两人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纳尔逊搓着手,道:"我还可以和你们讲一个小故事,有一个死囚,已然定期要上绞刑架了,他的一个仇人,决定要亲手将他吊死,便买通了刽子手,由他假冒刽子手去执行死刑。结果,那死囚如预定般地死了,那个假冒刽子手的人,却被控蓄意谋杀,罪名成立!" "那你为什么不将我拘捕呢?"我无力地说。"卫先生,"纳尔逊笑了一下,道:"老实说,意大利和法国的警察总监,都应该赠你勋章,国际警方,非常感激你。\r

我是主办人,目前,'知道那指纹是属于你的,只有少数人,事情是可以完全不起波纹,而归于平静的。"我苦笑着道:"纳尔逊先生,你要什么,趁早说吧!" 纳尔逊兴奋起来,他站了起来,来回踱了几步,拍着我的肩头,道: "年轻人,对于你的勇敢、机智,我本人十分佩服,我更知道你深谙中国的传统武术。像你这样的人才--"我不等他讲完,便断然道:"我绝不加入警方工作!"纳尔逊笑道:"我知道中国人的脾气,同情是在赛尔墩的一面,而不在黄天霸一面,我绝不愿勉强你的。"想不到纳尔逊对中国的故事,也如此熟悉,我道:"那你想要什么?"纳尔逊道:"很简单,你们和'死神'、和黑手党的争斗,以及你去到巴斯契亚,究竟是为了什么?" 我只好道:"我不相信国际警方竞会不知道?"纳尔逊道:"我们是知道的,但是不够多,卫先生,需要你的补充。\r

"我望着石菊,道:"如果我拒绝呢?" 纳尔逊笑了起来,道:"你不会的,你是那么的聪明和有决断……"我打断他的话,道:"好了,不必再称赞我了,这件事,我不能作主,是要由石小姐来决定的。"我又立即向石菊说:"你可以拒绝他,我可以申辩是自卫杀人的。" 石菊道:"卫大哥,可是这样一来,黑手党徒岂肯放过你?就算你在法庭无罪,你怎能安全离开意大利?"我道:"你不必理会我,只在你自己而言,你能不能将事情和盘托出?" 石菊现出一个极其犹豫的神色,我看出了她心中的为难。她绝不要为我增加麻烦,但是要不为我增加麻烦,就是要为她自己麻烦!\r

我想了一会,道:"我们拒绝他吧。"石菊插了摇头,道:"不!" 我立即劝她:"你千万不要感情用事!"石菊道:"我一点也不感情用事,我至多不回西康,也就是了。"我追问道:"菊,你隐瞒了事实,你不回西康,但西康会有人来找你的!"石菊呆了半晌,面上立时现出了极其坚决的神色,道:"卫大哥,我已然决定了!" 我们两个人,是以中国话交谈的,我只当纳尔逊听不懂,可是,石菊的话才一出口,纳尔逊立即道:"我相信石小姐的决定,一定是明智的决定!"纳尔逊的这几句话,是极其纯正的中国北方话!我们两人。\r

不禁怔了一怔,纳尔逊道:"我曾在河北,住过三年,但不讨论,你们究竞是为了什么才去巴斯契亚的,是宝藏么?" 石菊点头道:"不错!"纳尔逊大感兴趣,道:"真是?是什么人的宝藏,迦太基商人,还是水手辛巴德的?"石菊并不因为纳尔逊的话而有丝毫的笑容,她沉重地道:"都不是,是隆美尔的。" 石菊终于说出了事实,我心中感到莫名的难过,我是那样的对不起她! 北太极门掌门人,一定会派出许多人,在世界各地,搜集她的踪迹,而将她置之死地--即使她是掌门人的女儿。而石菊从此以后,也就永远只有逃避,逃避……想在一个地方。住上一个较长的时间都没有可能!\r

我想,纳尔逊听了,一定会感到满足了。可是,忽然之间,我发现他的脸上,现出了一个极其奇异的神情,接着,那种神情,便变得十分滑稽,而半分钟之后,他已然大笑起来:我和石菊两人,都感到莫名其妙,因为纳尔逊就算高兴的话,也不至于这样失去控制地大笑的。好一会,纳尔逊笑得咳嗽起来,一面笑,一面道:"隆美尔的宝藏,妙哇,价值三亿美金,得到了它,便可以成为世界著名的巨富,哈哈,一幅破布上有地图,地图上面有文字,写得很神秘,只有经度,是不是?亲爱的先生小姐、这样的地图,在巴黎街头,向游客兜售的时候,只值十元美金!" 我和石菊两入,整个呆住了,半晌。我才结结巴巴地道:"纳尔逊先生,你是说,整个事情,有关隆美尔宝藏、都是不存在的?" 纳尔逊又笑了一阵,道:"卫先生,你向我发出这样的一个问题。\r

证明你虽然有非凡的才能,但是究竟年纪还嫌太轻!"在那一瞬间,我的脑中,闪过了不知多少的问题:"死神"对黄俊和石菊的追逐,那近卫队员之死,黑手党的大举出动,这一切,难道都是受了并不存在的传说之骗?但是,我又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黄俊相遇时的情形,他拈在手中,向海中一颗一颗抛掷下去的钻石,绝对不是假的。而且,钻石琢磨的形状,也是一九三 O年到一九四O年之间最流行的那种。 我又想到了许多的问题,黄俊的态度,他给我看的那个意大利少女的相片,以及他再次要我交出地图时焦迫的神情。我开始了解到,黄俊所以将钻石抛入海中,是因为他心中的极度伤感,感到了财富对他,已然不发生作用。当然,那只有爱情,才有这样的力量。\r

我想得实在太多,而且思路也逐渐混乱起来。但是,我却还有足够的清醒,去作这样的判断,纳尔逊错了,我们是对的! 纳尔逊所说的可能是事实,那可以解释因为这宗宝藏的传说,知道的人很多,所以才有人出卖地图为生,但这并不能证明我们的地图是假的。纳尔逊又笑了一下,道:"你们或许也有一幅地图,是不是?" 我答道:"不错,我们有一幅。"纳尔逊一伸手,道:"或许我的要求,十分愚蠢,但是我可以看一看么?"我望向石菊,石菊点了点头、我贴身取出了那幅地图,纳尔逊只是随便地一看,又哈哈大笑起来,道:"你花多少钱买来的?"我伸出手,向石菊摆了摆,令她不要出声,道:"用了一千镑!" 纳尔逊叹了一口气,道:"这不能算是骗局,一千镑是人自愿拿出来的。\r

"他站起来,将地图放在沙发上,向门口走去,挥手道:"再见!"我心中大是高兴,忙道:"纳尔逊先生,关于我的事情--" 他笑了-笑,道:"放心,我回去,就将有关你的档案销毁,需要我效劳的,我绝对不会拒绝。"纳尔逊沉吟了一会,道:"事情倒是有的,而且不是以后,就是现在。" 我慨然道:"

什么事,你说吧!"纳尔逊道:"你和石小姐别再沉浸在三亿美金的迷梦中,这就是我的希望了!" 我和石菊两人,脸都红了起来,纳尔逊微笑着,拉开了门,向外走去。我想要走到门口去送他,但是我只走了一步,便突然停止了!走廊上,有两个人在我门口经过,是他们使我停下来的! 我刚一停下脚步,便立刻一伸手拉石菊,使她和我急急一齐侧转身来,以免被那两个人看到。 那两个人,一个穿着一件贵族式的皮翻领大衣,手中握着手杖,气派十足,竟是"死神"!而在他身旁的那个女子,穿着一件雪也似白的韶皮大衣,我虽然只见到她的侧面,但是我也立即肯定了她是黎明玫! 我震动了一下,纳尔逊和石菊,也震动了一下,纳尔逊立即转过来,以一种奇怪的声调,对着房中,讲了几句无关重要的话。\r

"死神"和黎明玫走过去了,他才向我们一笑,走出了房门。 我连忙抢到房门口,还来得及看到"死神"和黎明玫,转过了走廊,我轻轻地追了过去,发现他们两人,停在四一七号套房门前,我立即又转过身,回到了自己的房中。 我才一入房,石菊便劈头问我:"我们怎么办?"我挥了挥手,道:"你先别打扰我,我心中很乱。"石菊走了过来,道:"为什么?为了'死神'?" 我只得含糊地答:"可以说是,也可以说不是:"石菊呆了一会,才转身去,道:"卫大哥,要是我是你,我就去看她了!" 我呆了一下,道:"去看谁?" 石菊道:"去看死神身边的那个女人,你是为了她而心烦,是么?" 我将手按在她的肩上,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,面对着我,道:"我们一齐去见她,她是黎明玫,也是你的母亲--" 石菊厥了厥嘴,但是我却并不理会她,自顾自地讲下去:"我相信你的身世,一定极其曲折,而你自己,一直不知道。\r

" 石菊冷冷道:"不论你编造什么引人入胜的故事,我都不去见她!"我呆了一会,道:"这样说来,你愿意我独自去冒险了?" 石菊瞪大了眼睛,我拿起了大衣,道:"也好。你在这里等我!"不待我走到门口,石菊已然叫道:"卫大哥、我去了!" 我回过头来,发现石菊的脸上,有着泪痕,她真还是一个孩子!" 我们并肩来到四一七号套房门口,我并没敲门,便推开了门,走了进去。 黎明玫正坐着,背对着我们,"死神"站着,立即转过身来。他见到我们,心中一定十分骇异,但是他面上却没有一点惊惧之色。 "明玫,"他叫着:"看看是谁来了!"、 黎明玫转过身来,望着我,她脸上的神情,是那样的复杂,令人根本难以猜测她心中是喜欢,还是难过。\r

我将门关上,小心地看了看周围,房中不像是有人埋伏着,"死神"笑道:"放心,没有人会在蜜月房中,埋伏着几个打手的!" 其实,即使他的房中真埋伏有打手,像我这种久经风浪的人,自然也不会惧怕的,不过,小心谨慎的行动,已成为我的惯性。 "蜜月房"三个宇,像是利箭一样地,刺入我的心中,我失声叫道: "明玫!"黎明玫猛地站了起来,几乎是在高叫:"别说了!" "死神"的态度,十分镇定,例过头去,道:"明攻,应该住口么?" 在他的话中,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恐吓意味,但是黎明玫一点,却立即又颓然地坐了下去,道:"不……不,你……说下去吧。\r

" "死神"微微一笑,道:"卫先生,你听到了没有?同样的,蜜月房中,也不欢迎不速之客,两位是不是--"他一面说,一面向电话走去,立即一个箭步,窜向前去,比他快了一步,一伸手,已然将电话线拉断,"死神"手中的手杖,也在这时候,扬了起来,我飞起一脚,那是一式"人" 字脚,上身后仰,飞脚上踢,足尖所到的高度比头更高。 那一脚,正踢在他的手权之上,"死神"向后退了一步,"砰"地一声,从杖尖射出了一颗子弹,声音很轻微,我再一伸手,向他的手杖抓去,死神手臂一缩间,手杖已向我手腕敲来! 我向左一闪身,身子一侧间,在一个几乎要向地上倒去的姿势中,避开了他手杖的一击,同时,足尖一勾,已然勾在他的假脚上,他身形一个不稳,便已然跌倒在软软的地毯上。\r

在他跌倒之际,我不必再费什么力气,便已然将他手中的手杖,夺了过来。 "死神"立即从地上,站了起来,满面通红。我从来也未曾见过他露出这样暴怒的神气,他像是根本不理会我,走到酒柜面前,倒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,在喘了一口气后,他面上的神色,才恢复了常态,转过身来,道: "不错,你懂得利用人的弱点。" 我这才知道,他所以暴怒,乃是我勾住了他的假脚,而令他不得不倒下一事! 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,道:"这点我也会!兄弟,我也会利用人的弱点!"我不去理会他,对黎明玫道:"明玫,我们走。" 可是,出乎意料之外,黎明玫竟然摇了摇头,道:"我不走,你们离去吧!" 我听了之后,宛若五雷轰顶,道:"明玫,你说什么?那是石菊,她是你的女儿,那是你自己说的,你为什么不走?" 黎明玫的面色,显得十分冷漠,根本叫人难以猜测她的心事,她只是再度摇头,道:"我不走!\r

" "死神"突然大笑起来,道:"老弟,我比你更善于利用人的弱点!"我来到黎明玫的面前,道:"明玫,你有什么理由要怕他?我们快走,石菊等明白她的身世,你为什么不离开他?" 黎明玫向石菊望了一眼,道:"她何必明白她的身世?你也不必再劝我走。" 我一伸手,将黎明玫的手臂握住,想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,但是一拉之下,黎明玫却仍然坐着不动。黎明玫的武功,在我之上,我要拉动她,当然不是易事,我几乎是在哀求,道:"明玫,你可知道,我是怎样地想念你,你为什么还要犹豫?" "卫先生,"黎明玫转过头去,道:"你要顾及礼貌,我和他已然结婚下!\r

" 黎明玫那无情的话,每一个字,都像是最厉害的子弹一样,毫无保留地射进我的胸膛之中,在我心底深处,炸了开来:我不知道我那时的脸色,是如何地骇人,因为我看不见自己,但是,我却看到石菊掩着脸,几乎要叫了出来。 我僵立着不动,黎明玫又缓缓地转着身子去,我只感到摇晃着像是要倒了来,石菊立即来到我的身旁,将我扶住。她狠狠地瞪了黎明玫一眼,道:"你是一个下贱的女人!" 黎明玫仍是背对着我们,一动也不动。"死神"干笑了两声,道:"高贵的小姐,你出言要谨慎些!"石菊整个人,像是一堆火药一样,而"死神"的那句话,则恰好如同点着了药引子! 石菊立即大笑起来,道:"我为什么要谨慎些?你是下贱的狗,她是下贱的母狗!你们两人,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" 我绝未想到,石菊竟会用那么不留余地的话来诅咒"死神"和黎明玫。\r

当然,我知道石菊为什么要这样地骂他们。石菊完全是为了我,因为她看出,黎明玫伤透了我的心! 石菊出乎寻常的愤怒反倒令得我清醒了些,我定了定神,痛苦地道: "你不能这样骂你的母亲!"石菊"哈哈"大笑,道:"卫大哥,我本来还有几分信你的话,但是如今,我根本不信!" 黎明玫本来一直呆坐着不动,即使是石菊那么凶恶地骂她的时候,她也会着不动,但这时候,她却突然转过身来。 她的面色,白得十分可怕,道:"卫先生,你已然对她说了?" 我喘了口气,点头道:"自然,你对我说,她是你的女儿,我为什么不能说?" 黎明玫一听,突然也尖声笑了起来,笑了没有多久,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连眼泪也咳了出来!\r

她是装得那么逼真,但是我完全可以看得出,她的剧咳,无非是为着掩饰她的流泪!她一面笑着,一面咳着,一面流着眼泪,道:"你是我所遇到的最大的大傻瓜,一句谎言,你便信以为真了!" 我只是望着她,并不搭腔,她停了一停,又道:"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女儿?哈哈!"我苦着脸,道:"这没有什么可笑的!因为这本是你对我说过的话,我只是复述出来而已。" 黎明玫道:"当然可笑,可笑到了极点!两位请快走吧I"我又跨前一步,俯下身去,道:"明玫--"可是石菊不等我话说完,已然抢着道: "卫大哥,我们还在这里作什么?" 我顿了一顿,心中重复着石菊的话:我在这里做什么?我在这里,是为了要黎明玫讲实话!我再次道:"明玫,你对我说的,可是真话?" 黎明玫倏地站了起来,她的身子,在微微发颤,道:"当然是真的,卫先生,你该走了!"我后退了几步,石菊紧紧地跟着我,我们一齐来到了门口,我才道:"我会弄清真相的!" "死神"冷笑一声,道:"希望你能够!"我几乎忍不住要向"死神"扑了过去,但是我知道这样做,毫无好处,我不能在这个地方将他杀死,而自己置身事外。\r

我甚至考虑到不理一切后果,和"死神"拼命,但石菊一定已然看出了我的神色有异,她立即打开了门,将我拉出了"死神"的房门,然后"砰"地一声,将门关上。 我并没在门口站了多久,但是我已然有足够的时间,听到黎明玫的哭泣声。 那时,我的心境,简直是难以形容到了极点,我想再度冲进去,但是我知道再冲进去也没有用,我呆呆地站着,直到我身于不由自主被石菊拖开,我又所得黎明玫尖叫道:"不能,你答应过我的!" 接着,便是"死神"冷酷的声音道:"当然,我答应过你,我绝不杀死他,你放心好了!"黎明玫又叫道:"那你是准备--"死神不等她讲完,就道:"我不准备什么!\r

" 我只听到此处,就已经转过了走廊,再也听不到他们两个的对话了。当时,我的心中紊乱到了极点,以致我充全没有听出,他们两人交谈的话,与我有关!没有多久,我们已然一齐来到了我的房门口,我几乎是给石菊拖了过来的,石菊打开门,将我推了进去,我跌跌撞撞,向前跌出了几步,刚想站直身子时,突然,一个人握住了我的手臂,另有一件硬物,抵住了我的腰际。 我只看到石菊陡地呆住了。同时,也听得沙发上传来了一下笑声,道: "石小姐,将门关上厂石菊看这形势,只得依言而为。 从我的房中,这时,又走出一个人来,叫道:"师妹!我侧过头去,略看了一看,就已然认出那人正是黄俊! "坐下,卫先生。\r

"那用枪抵住我背后的人命令我,我的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,因此,我也依着他的命令,坐了下来。 石菊面色发青,道:"黄师哥,这两个人,是你……带来的么?"黄俊走向前来,点了点头,道:"不错!"石菊尖声道:"你想将我们怎么样?" 黄俊叹了一口气,道:"师妹,我们两人,从小一起长大,我们也曾经相爱过,后来,为了一件小事,你就不肯理睬我了--"石菊订断他的话头,冷冷地道:"小事?" 黄俊吸了一口气,道:"师妹,在我看来,那实在是小事,我骗了一个人,不错,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你说我卑鄙,也不要紧,你不睬我,也不要紧,要紧的是我现在爱上了一个人!\r

" 石菊依然面色铁青,道:"那关我们什么事?"黄俊的面上,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。这时候,我已然完全明白了黄俊为人。他是一个为了自己要达到目的,而不惜一切手段的人!黄俊续道:"我所爱的人,落在人家的手中;我已然决定了不再回西康,但是我要她!"石菊道:,"这又和我们有什么相干?"黄俊摊了摊手,道:"我没有办法,我要将你们两个人,去向人交换施维姬。""向谁交换?"我第一次开口。 黄俊道:"连我也不知道,我起先,接到条件是:只要我能交出藏宝地图,我便能得到施维姬。如今,对方的条件是:要将你们两个人,去换施维娅。\r

" 我耸了耸肩,但立即停住了。在我身后,传来"克"地一声金属撞击之声,那是手枪的保险掣被打开的声音,我知道那是警告我不要乱动,因此我立即不动,道:"黄俊,我有一句话要问你。" 黄俊道:"我明知我这样做,很对不起你们,但是我要得回

望这所有的事情,完全是梦! 第二天,我事实上已经复原,纳尔逊先生来了。和他一齐来的,还有黄俊、施维姬和石菊。石菊见到了我,便哭了起来。 纳尔逊趋前,向我握了握手,道:"你们几个人,并未曾被控,虽然,警方可以控告你们聚众殴斗的罪名的。" 我苦笑了一下,道:"'死神'呢?"纳尔逊先生笑道:"国际警方,早巳想将 '死神'关入监牢中了,但是,苦于没有证据,想不到他这次会以杀人罪被控;他是从不亲自出手杀人的,他被控杀人罪,和阿尔·卡邦以欠税罪被控,一样的幽默!"我听了纳尔逊先生的话之后,半晌不语。 纳尔逊十分高兴,以为这次可以令得"死神"身系囫囵了。因为他掌握了那么完美的证据,在那个大仓库旁所发生的事,他全用活动摄影机,拍了下来! 但是我当时,便觉他的目的,并不一定能够达得到的。 因为,"死神"在打出那一枪的时候,刚好是石轩亭一掌击向黎明玫的胸口之际。 纳尔逊又道:"卫先生,控方要你做一个证人,希望你在巴黎,多留几天。" 我点了点头,道:"可以的。" 纳尔逊先离了开去,黄俊和施维姬和我谈了一会,我和他们约定,巴黎的事情一完,立即去见他们,他们也走了。 只剩下石菊和我在一起了,她不说话,我也好久不说话。好一会,她才道:"卫大哥,你说,妈葬在什么地方好?"我眼睛又湿了起来,道:"随便吧!那朵钻石花,放在她的身边,你说好么?" 石菊默然地点了点头,忽然又哭了起来。 她哭了好一会,才道:"卫大哥,我是太孩子气了。"我苦笑了一下,道:"那你还回不回西康去?"石菊点了点头,道:"我自然要回去,掌门令牌,已然在我这里了,卫大哥,你可有空来看我?"我想了一想,道:"如果我有空,我一定会来看你的。"我才讲完这句话,忽然发现病房之中,又多了两个人! 我猛地吃了一惊,因为那两个人,从何而来,事先毫无踪迹,我定了定神,才发现那两人,正是大师伯和蔡胖子! 一时之间,石菊和我,都呆住了。我大师伯道:"我们要劫狱,要你们帮忙。"我摇了摇头,道:"没有希望的,他是最重要的犯人!" 大师伯道:"如果他因此被判死刑,我就绝不会原谅你!"我想了一想,道: "大师伯,你可能保证,如果他无罪释放,你们绝不令他再犯罪?" 我大师伯面上,现出惊讶的神色,好一会,道:"你有办法么?"我点头道: "我有。"大师伯道:"好,那我们两人,也能保证。" 他讲完这句话,立即迟了出去。石菊惊讶地问我:"卫大哥,你准备救'死神'?"我叹了一口气,道:"菊,我希望你明白,我救'死神',并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,而是为了他的的确确爱黎明玫!"石菊像是听懂了似地点了点头。 "死神"的案子开审了,他的辩护律师,力指他是为了保护他的妻子,而开枪伤人的,可是辩护律师的声调,显然很软弱,因为电影放出来,石轩亭只不过是一掌击向黎明玫,法官和陪审员,都不能相信一掌能击死人,所以"死神" 的行动,分明是蓄意杀人。当审判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,辩护律师召我们辩方的证人,我竭力不和"死神"与纳尔逊的目光接触,我只是叙述了中国的武术的神奥,不要说一掌打死一个人,便是一掌打死一头牛,也有可能的。主控官狠狠地问我:"你能吗?"我平静地答道:"我能的。"法官宣布退庭,第二天,在安排好的地方,我一掌将一头牛震毙,"死神"是为了保护他的妻子,被判无罪。事后,纳尔逊问我:"为什么?"我答道:"你的目的是在消灭一个罪徒,我相信我已做到了。"他似信似不信地走了。"死神"也来到了我的身边,问这: "为什么?"我们两人,对视了好一会,我才答道:"为了你也真爱黎明玫!"他面上现出一个极其难以形容的表情,毫无变化,然后,他一言不发,便离了开去。从那次之后,许久未曾和他见面,直到再和他相见时,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。我和石菊,又到锡恩太村,找到了施维姬,她领着我们在海底下找了七八天,我又找到一颗钻石,但是却别无所获。我深信隆美尔当年,的确有过惊人的、价值三亿美金的珍宝,藏在海底,但是如今,却已然散失了,散开在整个大海的底下,有许多,可能已然进了鱼腹!我们放弃了再寻找的企图,将钻石花和黎明玫一齐安葬。石菊黯然离我而去。我在开始的一个月,几乎每天都徘徊在黎明玫的坟前,低声地叫着她的名字,回忆着她和我在了起时的每一件细小的事,而每每在不知不觉中,泪水便滴在她的墓碑之上。 雪人扫校 6wens.com 牛文书库 钻石花 作者:倪匡 序 言 《钻石花》这篇故事,是卫斯理为主角故事中的第一篇,写作时,还完全未涉及"科学幻想"这个题材。在第一次出版的时候,曾再三考虑要不要列入,结果还是列入了。因为这是卫斯理这个人物的"首本戏",对这个人物的来龙去脉,有相当详细的交待。不久之前,一位读友就问∶"卫斯理的中国武术,主要是哪里学来的?"就有点自己也记不清楚,还是他有肯定的答案∶是杭州疯丐金二的徒弟。 这种"典故",就是全出在《钻石花》这个故事中。 本来,一直很喜欢在"连作小说"的形式中用出现过的各类人物,虽然故事不同,但熟悉的人物,经常出现,可收事半功倍之效。"钻石花"中的人物,除卫斯理之外,其余的,都再也未曾出现过,像石菊,应该十分可爱,可以再现,黎明玫是死了,无话可说。 其所以来再用到《钻石花》中其他人物的原因,只怕是为了它不是科幻题村故事的缘故┅总之,写作人有很多情形,都不是有意安排的,至于无意间何以会出现这种情形,实在无从追究。 由于这是最早期的作品,所以在重校之际,改动之处也相当多。多年写作生涯,文字总比以前要洗练得多了。 卫斯理 一九八六、八、十一 第一部∶弹向大海的钻石\r

这是一个隆冬的天气,在亚热带,虽然不会冷到滴水成冰,但是在海面上,西北风吹上来,却也不怎厶好受,所以,在一艘远程渡轮的甲板上,显得十分冷清。那天晚上,又是一点月光也没有,黑沉沉的天上,只有几颗亮晶晶的星星,我因为生性喜静,这大晚上,我又穿著一件厚厚的大衣,可以不畏凛烈的西北风,在甲板上蹭蹭地踱著,倒感到这样的境界另有一番滋味。正当我以为是独自一个人在甲板上的时候,忽然听得" 嗤"地一声,我立即循声望去,只觉在栏杆上,另有一个人倚著,望著海面,那"嗤"的一声,正是从他那里所发出来的。我心中感到十分奇怪,因为刚才那一声,曾经学过中国武术的人,都可以听得出,那是以极强的指力,弹出一件东西的声音,曳就是如今一般武侠小说中所说的"暗器嘶空" 之声。\r

因此我停住了脚步,点著一支烟,在点火的时候,我偷偷地抬起头来仔细打量那个人。只见他左手拿著一只布袋,右手伸人布袋之中,拈出一粒小东西来,向空中一扬,"嗤"地一声,那粒东西,便跌人了海中,溅起的水花并不高。在那粒东西划空而过的时候,我看到那粒东西,发出一丝亮晶晶的闪光。那一定是无聊的人,在将玻璃珠于抛向海中,以消遣时间,我想。与其一个人在甲板上闲踱,何不走过去和他搭讪几句?我又想。因为每一个人,如果你能够设法打开他心扉的话,你就一定可以听得到一个极其动人的故事,不论那人是行动之间太过矫揉的贵族还是过著原始生活的土人。这是我的经验,所以,我轻轻地来到了他的身边。那人像是全然未曾发觉我在向他走近,仍然是望著黑漆漆的海面,机械地将那袋中的东西,一粒一粒地抛人海中。直到我来到了他身边,只有四五尺远近处,他才猛地回过头来。\r

我和他打了一个照面,天色虽然黑暗,但是就著远处射过来的灯光,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得清他的脸面,他是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,虽然有著一种忧伤得过分的神气,但是却仍然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刚毅的人,大约因为他所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了,所以脸上才出现这样的神气来。他冷冷地望了我一眼,眼色是如此之冷峻,然后,简单地道∶"走开!"我并没有听从他命令式的说话,只是停住了脚步,不再前进。"走开!"他二次冷冷地叱著。我向他作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神情,他忽然冷笑了几声,转过身去,又重复那机械的动作。我在他身旁站了好一会,他一直将那些小粒东西抛人海中,我也不断注视著他。在附近的一个船舱的窗中突然亮起了灯光,而灯光映出来之际,我已经陡地看清,他拈在手中的,竟是一粒足有十五克拉大小的钻石!\r

在那一瞬间,我完全呆住了!我绝对不是一个守财奴,但对于印度土王式的豪奢,却也不表苟同。因为钱,必竞是有著许多用处的!而那个穿著一套墨绿色西装的年轻人,竞将那厶大颗的钻石--一世上最值钱的矿物一--顺手抛入海中!而在我发现他以前,他不知已经抛出多少粒!霎时之间,我脑中不知闪过了多少念头,最后,我猜想他是一个走私集团的人物,他将钻石抛入海中,多半是一种最新的走私方法。我虽然转了不少念头,但是却只费了极少的时间,我立即踏前一步,喝道∶"住手!" 我那陡然的一喝,显然收到了预期的效果,那年轻人突然间呆了一呆,回过头来,而就在这一刹那间,我右手中指向外"拍"地一弹,那支已吸了一半的香烟,向他的面门弹了出去,同时,左手翻处,已然抓向他手中的布袋。\r

那年轻人一偏头,将我弹出的香烟避开,可是烟头上著火的地方,因为一弹之力,迸散开来,却也烫了他的脸,使他怔了一怔。就在那一怔之际,我已然捉住了他的手腕,一沉一抖间,手臂一缩,已然将他手中的布袋抢了过来!我一得手就退后,那年轻人的眼中突然射出了两道精芒,向我狠狠地扑了过来!我早已看出那年轻人也是曾经练过中国武术的,因此早已有了准备,一见他扑了过来,身于便向后退了开去。可是,就在我一退,他向前一扑的时候,他的身子扑到了一半,突然以一足支地,转了一个半圆,这一来,他便变得向我的侧边攻过来,我的躲避,变得完全失去了作用!而亦是在那一瞬间,我也己然看出了那年轻人的师承!当时,我心中既怒且 ,再想要应变时,左手的时处,突然一麻,瞬霎之间,那一只软布袋,又被他夺了回去,而他一夺回了软布袋之后,身形晃动,也向后疾退了开去。我岂肯甘心于这样的失败?连忙伸手人袋,己然取出一柄手枪来,枪口指向他,冷笑一声,道∶"不要动。"那年轻人立即身形僵住了不动,他本来是一个后退之势,僵住了不动之后,气势矫健,简直像是一头蓄满了势子的美洲豹! \r

我看到我的把戏,己然将他制住,心中不禁高兴。因为我的手枪,说来好笑,那只是我漫游澎湖群岛时,岛上一个老渔民送我的礼物, 是柳木雕成的,状和真的左轮一模一样。当时,我的内心,对这样一个有为的年轻人,在中国武术上,己然有了如此造诣的人,竟会参加走私集团,实是十分气愤,冷然道∶"想不到北太极门下的弟子,竟会干出这样的事来!" 那年轻人的面上,突然现出了奇怪的神情,像是在奇怪我能猜到他的来历。 我心中也感到有点得意,因为我一上来,就道破了他的师承,使他不能不有所顾忌∶我和北太极门,虽然没有什厶渊源,但是他刚才向我扑来,又突然中途转身的这一式,却正是北太极门的秘传身法,"阴极阳生"之式,而\r

因为我想到,那少女将地图交给了我,她当然不能再应付"死神",而她的生命┅┅ 但当时,我实在不可能全面详细地去考虑问题,只能立即道∶"当然可以!"那少女一笑,道∶"我叫石菊,你一到中国和印度的边境,雅鲁藏布江的下源,向人提起我的名字来,便一定会有人带你去见我的母亲了,相片在这里。"她取出了两双尼龙纸袋来。我认得出其中一只,正是那年轻人给她的,而另一只,却不知是什厶。我伸手接了过来,却不收起来而向"死神"一扬,道∶"石小姐,我觉得似乎应该让死神先生,过目一下!""死神"的眼中,正射出猎鹰也似的眼光,注视著那两只尼龙袋。\r

石菊道∶"当然!要不然,他还当是那幅地图,就此交了给你哩!" 我对于石菊的镇定和勇敢,心中不禁佩服到了极点。我绝不是未见过世面的人,但是那时候,我的手未免微微发抖!"死神"立即道∶"能够欣赏一下石小姐的情影,当然是莫大的荣幸!" 我早知道"死神"是一个极其精明的人,他的每一桩犯罪行为,几乎都是十全十美,丝毫不露破绽的。他当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两个尼龙袋的!一时之间,我倒没有了主意,连忙再以康巴人的鼓语,向石菊一问∶"给他吗?"得到的回答很简单∶"给他!" 老实说,我真给这一个回答迷惑了,我想我所料的,石菊要将那幅地图交由我手中,带出"死神号"一事,绝对是不会错的。\r

但是,为什厶她又肯将那两个尼龙袋,交到"死神"的手中?难道说,那两个尼龙袋中,所包的根本全不是地图,·那厶,石菊此举,又有什厶意义呢?我略想了一想,便将两个尼龙纸袋,放在地板上,向前面推了过去,"死神"用那柄特制的手杖,将两个尼龙袋,挑了起来,眼却望著我们。石菊的脸上,现出极度不在乎的神气,两眼也直视著 "死神",而我,虽然看不到自己,也可以知道自己脸上,是一片茫然不解的神色。"死神"将两双尼龙袋掂了掂,取起了其中的一只,刚要撕开来的时候,我的心已然"怦怦"地跳了起来,因为我认出,那尼龙袋正是从那年轻人一多半就是死神提过的那个黄俊那里来的,石菊却笑眯眯道∶"不要拆那袋,那袋照得不好。┅ \r

"死神"的脸上,也带著微笑,道∶'"石小姐,你叫我不要拆这一袋,一定以为我会不信你所说,仍然去拆这一袋的,但是我却不,我听你的话!"他放了那一袋,取起了另一袋来!在那时候,我不禁佩服石菊罕见的聪明!那时候,我也知道了石菊实质上是在进行一种极其危险的赌博,她先赌"死神"不会拆开那两个尼龙袋来一看究竟的,她输了。但是她还有本钱,她再赌"死神"只会拆开其中的一只来看,因为那两只尼龙袋,和袋中白纸包著方方整整、薄薄的一包,从外表来看,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分别。.第二场的赌博正在进行,"死神"因为太聪明了,所以已输了一著,他因为石菊的一句话,而放下那幅地图,取起了另一只尼龙袋。\r

但是"死神"仍有大获全 的机会,只要他拆开了一个尼龙袋,再拆开另一个就行了!而就算是石菊在第二场"赌博"上,取得了 利的话,她仍然输去了一项最大的赌注,那就是她的生命!因为她既然在"死神"的掌握之中,不交出地图来的话,"死神"岂肯轻易地放过她?我感到在那幅地图,和近十多年来,突然不闻声息的北太极门,一定有著极其重大的关系,而石菊也准备以身殉图的了!"死神"将尼龙袋拆了开来,又撕开了包在外面的白纸,里面是一叠,约有二三十张,放大成明信片大小的相片,"死神"一张一张地看了一遍,突然打了一个"哈欠",显得他一点也不感兴趣。\r

看完了之后,连包都不包好,便站了起来,连另一个尼龙袋,一齐交给了我。我心中暗叫一声∶石菊赢了!"死神" 果然以为两袋全是相片,他没有这个耐心再看下去!我接过了相片和刀。幅地图,塞在衣袋中,只听得石菊道∶"我们现在往哪里去?" " 死神"伸了一个懒腰,道∶"当然是新加坡,卫先生,再向前去,是一个岛,你在使那里上岸如何?"我向石菊望了一眼,道∶"好。" 然而,我又以足尖点地,仍用康巴人的鼓语,向她问道∶ "你怎厶脱身?"石菊的态度,非常悠闲,回答道∶"你不必管我。"我进一步地发问∶"我们还可能见面吗?"实在的,我对石菊,心中已然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清,实在不希望 开她,她的回答是∶"只有活佛才知道。"那句话,等于是"只有上帝才知道",鼓语中,当然是没有"上帝"这一字眼的。我心中起了一阵冲动,几乎想将我袋中的那幅地图,交给"死神",而换得我们的自由。\r

但也正在这个时候,石菊转头,向我望了过来,她坚定无比的眼色,压制了我的叫喊,我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,而"死神"号在这时候,也已然渐渐地驶近小岛了。船靠岸的时候,我在两名大汉的监视下上了岸,在我回首一顾时我发现船首的"死神号"三字,已然被一块具有"天使号"的铁牌所遮住。"死神"也踱出了甲板来"哈哈"一笑,道∶"死神" 和天使是差不多的,是不?卫先生,死神号的速度,你应该知道,是任何水警轮所追不到的,因此,你不必费神到警局去了。"我望著他,又望著舱中的石菊,心中感到说不出来的难过。\r

"死神"的手杖,在甲板上敲了两下,向我略略弯了弯腰,作了一个浅浅的鞠躬,"死神号"的马达,又"啪啪"地响了起来,片刻之间,已然将海水划开了两道,驶了出去。我呆呆地站在海滩上,心头感到莫名的惆怅,石菊落在"死神"的手中,等于是一只脚在鬼门关中!我并没有考虑多久,便决定要到新加坡去!我的父亲,交给我一笔不算小的财产,我自己虽然不善于经商,但是我却有一个很好的经理人,在出入口生意方面,每年均有不少的利润,在一家餐馆中,和他通了一个电话,吩咐他立即为我订一张机票,我要飞到新加坡去!"死神号"游艇的速度虽快,但无论如何,比不上喷射式飞机的,我将餐室的电话,告诉了我的经理人,要他将向航空公司交涉的结果告诉我,然后,我要一个酸辣鱼汤,除下了呢帽,在餐室的卡位之中,舒服地坐了下来。\r

餐室中的食客,并不是十分拥挤,我微微地闭上眼睛。喷著烟圈,在计划著到了新加坡之后,应该采取什厶步骤。当然,第一步,先要知道"死神号"是停在什厶码头上,然后才可以采取步骤,这并不十分难,只要我先到,就可以调查得出来的。最困难的,当然是如何才能将石菊从"死神"的手中,拯救出来!我正在绞尽脑汁,想著各种妥善的办法,待者已然将汤送了来。我正待开始饮汤时,忽然,一个衣服很褴楼的老太婆,来到了我的卡位前,她手中拿著两张马票,用颤抖的声音道∶"先生,只有两张了。"(按∶在这个故事创作的时候,老勺r" 人家在餐室卖马票是很普通的事,现在,连"马票"也绝迹了,社会生活方式变动其快无比。)\r

我绝对不信任大马票的三百丌分之一的中彩机会,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,我总不会吝啬那四元二毛钱的,我摸出了一张五元的纸币,那张纸币,还是湿淋淋,实际上,我此际的衣服,也是十分潮湿,在先略略填饱了肚子之后,我早已想好了下一步,是到浴室中去好好地睡上一觉。在餐室中,遇到卖马票的老妇人,这本是很普通的事情,可是,就在我将那张五元纸币,摸出来的时候,我心中却陡地兴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,眼前的这个老妇人,有点不寻常。这可以说,全是下意识的作用,在像我这样的生活,如果不是靠著有猎狗般的警觉,有十条命,那十条命也早就完了。 那时候,如果我确切他说出那老妇人有什厶不对,我也说不出来,只是我觉得,她双眼不瞧著我的那张五元纸币,却向餐室门外,望了一眼。\r

我立即随著她的眼光,只见玻璃门外,有一条人影一闪,而也就在那一瞬间,我看到那老妇人的左手,接近我的那盆"酸辣鱼汤",跟著有一粒小小的白色药丸,从她的手中,跌到了汤中,动作干脆利落,可惜逃不过我的眼睛。她的动作,极是快疾,左手立即又伸手过来,将我的那张五元纸币,接了过去,找回了八毛给我,我心中暗自吃了一惊,只见那粒药九,落下的时候,正好跌在汤上的一片柠檬上,立即溶化不见。我已然准备立即伸出手来,握住她的手腕,但是转瞬之间,我却改变了主意,接过了她找给我的八毛钱,那老妇人再不向别的顾客兜售,就匆匆地走了出去。刚才,我还以为那老妇人是被人利用的,但是看著她匆匆走出去的情形,我已然发现,那老人可能根本不是一个妇人,而是高超的、 人的化妆术的结果。\r

我一等她走出了门日,立即取出手帕,在汤中浸一浸,又将整盆汤,连碟子泼翻在地,藏起了那块手中,以便化验那"老妇人"放入汤中的那粒药丸,究竟是什厶成分。当侍者听到声响跑过来的时候,我丢下了十块钱,便走了出去。还没有出餐室,我就将大衣翻了过来──这件大衣,是我定制的,一面是深棕色,而另一面也可以穿著,则是蓝色,在时间不允许周详的化妆时,这样的一件大衣,可以有很多用处。我又围上了围巾,像街头上的多数行人一样,走出了餐厅,略一观望间,便看到那老妇人,正匆匆在转过街角去。我立即跟在后面,那老妇人一直向前走著,走得十分匆忙,当然,她想不到后面会有人跟踪的,就是她想害的人!我跟著她走过了两条街,忽然一辆救护车,"呜呜"地叫著,迎面驶了过来,我看到那老妇人停了下来,脸上现出高兴的神情,我仍是低著头,在她身旁走了过去,然而,又等她越过我的前面。\r

在那一瞬间,我的心中,实在是十分吃 。那老妇人见到救护车,脸上便露出高兴的神情,当然是她下的毒药,毒 35 性发作得极大的缘故!(后来,经过化验,证明我所料不错,那枚药丸,竞是氰化钾,在半分钟内,可以致人于死地的!)我一直跟著她走,走上了一条斜路,见她摸出一支粉笔来,在一张电影招贴下面的墙上,画了一个圆圈,又在圆圈上,打了一个交叉。然后,她便走了回来,步履也不像刚才那样匆忙了。我知道再跟踪这个老妇人,已然没有多大的意思,便远远地停了下来,任由那老妇人 去。没有多久,果然有一个阿飞模样的男子,来到了那电影海报的附近,左观右望,看了一会,我看到他的眼光,停留在那个符号上,只见他嘴唇,"嘘"地吹了一声,转过身来,走人对面的一家咖啡室中。\r

我连忙跟了进去,只见他拿起了电话,我找了一个卡位坐了下来,取了一个小小的机械在手,那是一种远程的偷听器,世界上绝不会超过十具,我用的那具,是我个人研究的结果,当然,其他人也可能有同样的发明的。我今天(我执笔的时候)听说这种东西,在美国已然非常普遍,作为私家侦探所不可缺少的工具了!我将偷听器握在掌中,放在耳旁,从他拨电话时,每一个号码倒转回去的时间中,我首先得知了他所拨的号码(这又是一个小小的侦探术,拨零字,倒转回去的时间最长,拨一字,则最短,每一个电话机都是一样的,你可以不必望著人,只听声音,便知道那人所打的电话号码了)。靠著偷听器的帮助,我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,那竟是一个异常性感的女性声音。 36 小只听得那飞型男子道\r

有着极其悠久的历史,几经改建,也已然成了第一流设备的酒店。 一路上,我再也不考虑有没有跟踪我的问题,到了酒店,洗了一个澡,睡一觉,一直到中午十二点,才醒了过来,按铃叫人。 我要了一客丰盛的早餐。侍者又将一张纸条,交到了我的手勺,是十分清秀的字迹,并没有下款的称呼,只是写着:"别外出,下午一时,我来见你。" 我知道那字条,是黎明玫派人送来的,对于她得知我下榻酒店一事,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,因为我在一出机场之际,便发现有人在跟踪我。 一点,黎明玫准时而来。她穿着一件夹大衣,打扮得像个贵妇,但是她的脸色,却十分难看,她才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就开门见山,道:"卫先生,我求你将那份地图交出来。\r

" "不能,"我回答得也直截了当,"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,救出石菊。" "石菊?"她像是梦呓似地,"她的名字,叫作石菊么?" "是的,我再问一次,她是你的什么人?" . "她……她……"黎明玫一连讲了两个"她"字,突然流下了眼泪来。这样一个武功绝世,聪明绝顶的女英雄,竟然哭了起来。 她并没哭了多久,便抬起头来,道:"卫先生,如果你也想救她的话 --我想是的--那末你应该接受我的办法,将地图交出来!" 老实说,当时我的心情,也是十分矛盾。\r

但是我知道,我如果因为献图而救出了石菊的话,石菊是一定不会见谅我的,否则的话,在"死神号" 游艇之上,她就不必冒着万险,把地图转交给我了。我要走一着险棋,要硬将石菊,从"死神"的手中救出来! 因此,我只是略一考虑,便仍然道:"黎小姐,你,我,我们两个人,难道还不能在'死神'手中,救出一个人来么?" 黎明玫望了我半晌,'道:"难道你愿意拿她的性命,去作赌博?" 我的心头,又为之震了一震,黎明玫的话,的确是言简意赅。我坚决不答应交出地图,严格来说,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主意。 因为我不想石菊恢复了自由之后而根我,骂我是懦夫!而就是为了这一点,要拿石菊的性命去作赌博,我岂不是自私之极? 黎明玫见我半响不语,轻轻地以她的纤手,放在我的手背上,柔声道: "卫先生,请相信我,不论你怎样救她出险,但是绝不及我想救她的心情,来得迫切,因为,我……我是她的母亲!" 我一听黎明玫如此说法,心中不禁大是惊讶。\r

我虽然早已料到,黎明玫和石菊之间,有着不寻常的关系,但是我只是猜想她们可能是姐妹,却未曾料到,她们竞是母女! 我呆了一呆,道:"你……是她母亲?可是你是那么地年轻!" "唉--"黎明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道:"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我有一个女儿,连石菊也不知道她有我这样的一个母亲,我是在十七岁那年生她的,今年她也应该是十七岁了!"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,道:"我也老了。" 我连忙道:"你一点也不老!"这绝不是阿谀之词,事实上,黎明玫的确一点也不老,非但不老,而且正像是一朵开了一大半的花朵一样,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最美丽的时刻。\r

"谢谢你,卫先生,如今,你应该接受我的劝告了吧!"她充满了希望地说。 我的心倩斗争得很厉害,可是,纵使我能够克服自私心的话,我也不信在地图交到了"死神"的手中之后,石菊便能恢复自由了。 因此,我像是一个铁石心肠也似的人般地道:"不,我不同意你的办法。" 黎明玫眼中滴下了两颗老大的眼泪来,我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,在她额上,轻轻地吻了一下,道:"黎小姐,我们会将她救出来的!" 黎明玫并没有什么反应,只是木然半晌,才道:"死神号在下午六时,可以到达新加坡。" 我立即迫问:"停在什么地方?我们要在'死神'一上岸时,便出手救人!\r

" 黎明玫自顾自地道:"靠码头的并不是'死神号',而是在近港口处,转换的另一艘游艇,四点半,我在酒店门口等你,那时,我将是一个苦力,你也最好化装一下。"我点了点头,道:"可以,我可以化装成一个小商人,是雇了苦力去挑货物的。" 这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,因为在码头里出现,就只有装成苦力和商人,到那里起货,才不启人疑窦。 黎明玫表示同意,站起了身来,我为她披上了大衣,她走到门口,忽然会过头来,问我:"你刚才为什么吻我的额角?" 我呆了一呆,显得极其攫尬,对于刚才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动,连我自己,也说不出所以然来。她并没有等我的回答,就廊然而出,我想出声将她叫住,但终于未曾开口。\r

四、江湖恩怨能人辈出 在酒店中,等到三点钟,我便开始化装,一个小时之后,我已然成了一个当地所能见到的一个小心拘谨、小本经营的商人。 我从酒店的太平梯下了楼,在街上溜达了一会,准四点半,我来到了酒店门口,抬头一望间,不禁喝了一声彩,只见一个苦力,握着竹杠,竹杠上挑着一串麻绳,正在大酒店门口,踌躇不前。 那当然是黎明玫了,可是我却几乎不敢出叫她,因为她的化装,神情实在太像是一个真的苦力了!我在她的身旁走过,她粗声道:"先生,该走了!"我向她一笑,她却低声道:"别露出马脚来!" 我向四周围看了看,也难以辩明,是否另有人在跟随我们,我看来是和她并肩而行,但是却是她走前半步,便走了开去。\r

。 新加坡我已然到过不止一次,可是黎明玫带我走的路,我却从来未走过。没有多久,我甚至不能辨明自己置身在那一个区域之中。 她带着我穿过了不少我从未到过的污秽的小巷,在那些小巷中,成群的儿童在污水沟上放着纸招船在游戏,五点钟,我们来到了较为僻静的地区,又过了十来分钟,我们已到了海边,那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码头,几个苦力,正在码头上抽着烟,玩着纸牌。 在码头的附近,堆着不少货物,箱装的、箩装的都有,黎明玫向我作了一个手势,我们就在一大堆木箱旁边,坐了下来。 我看了看手表,如果。死神号"依时到达的话,那末,还有四十分钟,好戏就应该可以上演了。 我以为这四十分钟,是极难消遣过去的,怎知事情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,我们刚一坐了下来,那群正在玩牌的苦力,便一起停下手,向我们望来,交头接耳了一阵,其中的两个人,站了起来,向我们走了过来,黎明玫"啊"地一声,道:"卫先生,我们有一点小麻烦了。\r

我忘了此地的苦力,是有着地盘的。" 那时,我也已然看出了情形不十分妙,那两个身高足在六尺左右的大汉;来到了我们的身边,便气势汹汹地喝道:"你们是干什么的?" 我只得苦笑,道:"兄弟,有两箱货,等驳船来了,运回去。" 那两人神态更是狞恶,大声喝道:"你为什么要带人来,坏我们的规矩?"他们一面说,一面撩拳捋臂,准备动手。 我向码头处一看,其余八九个大汉,也全都站了起来,那来到我们身边的两个人,分明便是头目了,我欠了欠身,站了起来,伸手在他们的肩头上,拍了一拍,道:"兄弟,有话慢慢说,我们可以坐下来谈!" 我在向他们一拍之际,运上了五成暗劲,那两人想要不听话也不行。\r

身不由主地坐了下来,瞪大着眼瞧着我,作声不得。 对于靠气力找生活的苦朋友,我绝不会不客气的,他们一坐下来,我就笑嘻嘻地道:"兄弟,不必紧张,只是一次,下次我们也不会来了!" 那两人互相望了一眼,突然之间,神情骇然,站起身来,就奔了回去,和那站在码头上的七八人,交谈了几句,我只当刚才那一手,已然将他们镶住了,怎知片刻之间,总共十一个人,各自拿着竹杠子,又向我们,涌了过来!黎明玫低声道:"快!快!还有三十分钟,'死神号'就要到了,我们要在三十分钟之内,将他们制服,否则就要误事了!"我也感到,在这样的紧急关头,我们不能节外生枝,我们两人,霍地站了起来,就在我们刚一站起的时候,忽然从一大堆木箱的缝中,一个穿着一套破西装,而且污秽的男子,满口酒气,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,他才一走出,身子一侧,在我的身上,撞了一下,我伸手一推,就将他踉跄推出七八步去。\r

只见他跌在地上,爬了起来,口中哼着"妹妹我爱你",又步层倾斜,向外走了开去。因为那醉汉的一耽搁,十一个人,已然将我们二人,团团围住。我和黎明玫两人,当然没有将这十一个人,放在心上,但是我们的时间却不多了,而且我们又都没有意思去伤害他们,黎明攻低声道:"卫先生,将他们点了穴道,放在货物箱的夹缝中,就可以没有事了!" 我刚好也想到了这个办法,只听得那一群人,高声喝道:"打!" 十一条老粗的竹杠,已然呼呼挥动,向我们两人,压了下来。我们两人,身形展动,便"刷刷"地穿了出去,一反手,已然各自点了两人。然而,就在此际,我们听到了海面上,传来了阵阵的马达声,抬头一看间, "死神号"乘风破浪而至,照"死神号"的速度来看,五分钟之内,便可以靠岸了!它提早到达!我和黎明玫两人,心中俱皆大吃一惊,本来,"死神号"早到晚到,并没有多大的关系,但如果今因为节外生枝,在我们未曾将那群大汉制服之间,"死神"上岸,便会立即惊觉! 我们互望了一眼,一个转身,不约而同,足尖起处,将被点中了穴道的四人的穴道,一起解开,那四个人一跃而起,他们的神情,显出他们刚才是如何倒地的,根本莫名其妙。\r

我和黎明玫两人,迅速地靠近,"死神号"已然在开始泊岸,我心中已然有了应变之策,急道:"黎小姐,我们竭力将这场打斗,装作是普通的打斗,勉力抵抗!"黎明攻点了点头,立即笨拙地挥舞着竹杠,而我则双手抱着头,在人堆中乱窜乱避,当然,这样一来,我身上已然被竹杠子重重地击了十几下,我倒在地上,大声呻吟,瞥见"死神号"的甲板之上,已然出现了四个人,正跨上码头,向岸上走来。 我顺手捞起一块砖头,在自己的额角上,用力砸了一下,刚才已提了十几下竹杠子,全被我运劲将力道卸了开去,并末受伤,这一次,我自己砸自己,力道用得很大,额角立时破裂;血流披面,我的呻吟声,也更加来得大声,只见从"死神号"游艇上跨下来的第一个人,就是"死神"!\r

他手中提着那柄特制的手杖装枪,仍然是西装毕挺,神情优雅,在他的身后,就是石菊! 石菊的神情,显得十分憔悴,她的身后,跟着两个大汉,那两个大汉右手,全都插在袋中,有隆起的管状物,从袋中隐露。 他们一行四人,向前走来,黎明玫已然巧妙地将混战的场地,移到了田好拦住他们的去路。我也一连几个打滚,已然接近了他们。 尽管我自己伤了额角,而黎明玫也绝未露出她身怀武林绝技的情形,但是机警的"死神",才将要接近我们时,却还是立即停了下来。 我一见时机已至,接连几个打滚,正是"就地十八滚"的身法,迅速地滚向监视石菊的那个大汉,同时,我已然握住了腰带的活扣。 我的那条腰带,全是白金丝缠成的,又软又重,是我的防身兵刃,我以极快的身法,一滚近了那两个大汉,"唰"地一声,挥出了白金带,一式 "一箭双雕",向那两个大汉的足部缠去。\r

那两个大汉,见我向他们滚来,正待抬腿要踢时,我那一式的精奥变化,已然展开,他们两人沉重的身躯,"砰砰"两声,跌倒在地,同时,他们裤袋中的手枪,也呼啸了起来。 由于他们是仰天跌倒的,两颗子弹,向天飞出,并未伤人, 枪声一响,那群苦力呆了一呆,一声大叫,立即散开!而黎明玫也在此时,竹杠横挥,向"死神"疾扑了过来! 这一切,本来全是电光石火般,一刹那间,同时发生的事情; 石菊在陡然之间,她已知道了情况发生了对她有利的变化、她身子连亿向后

一退,不等那两个大汉翻身跃起,便以足跟打穴,重重地两下,击中了那两人胸前的"神堂穴。" 那两个大汉立时不能动弹,我一跃而起,正待去夺他们袋中的手枪时,却也听得"砰"地一声枪声,连忙回头看时,只见向"死神"扑了过去的黎明玫,左胸上鲜血殷然。 她已然被"死神"的手杖枪击中。而只有一条腿的"死神",动作之灵活,当真是不可思议,刚才他将黎明玫击中的那下枪声甫起,他已然转过身来。 那表示,对自己的枪法,具有绝对的信心,根本不必去看一下,那枪是否击中!'他一转过身来,枪口便已然对准了我! 我急智生,手伸处,已然抓起了一个大汉,向他疾扑了过去,一声枪响,子弹射入了那个大汉的身上,我向石菊叫道:"快逃!" 石菊的身形向旁疾闪了开去,我伏地再滚,已然来到了黎明玫的身边, "死神"的手杖点地,向石菊迫了上去,他们两人的身形,迅即为一堆一堆的大木箱所遮住,我也没有能力去兼顾石菊,一来到了黎明玫的身旁,便问道:"黎小姐,你--" 黎明玫挥了挥手,道:"你……去看石菊……"我将她扶了起来,道: "我相信她可以逃得脱的,你伤势怎么样?" 她闭上了眼睛,微微地喘着气。\r

枪声连续三响,"死神号"中,又有几个人上岸来,但正在此际,警车的"呜呜"声,也自远而近,传了过来。 从"死神号"上来的那些人,一听得警车声,立时回到了船上,我只听得其中一个人,对准了手腕,慌忙地问道:"首领,怎么办?" 那自然是无线电通话器,"死神"只要在三公里之内,便可以听到他部下的请示,也可以发出指令。我当然没听到"死神"的回答,但是"死神号"在极短暂的时间内,发动了马达,急驶了开去。警车越来越近,我连忙扶起了黎明玫,来到了木箱堆中,我找到了一只空木箱,立即和黎明玫两人,蹲在地上,将空木箱罩在我们的身上,低声道:"黎小姐,别出声!" 黎明玫点了点头,我趁警车尚未到达之前,用力撕开了她的上衣。\r

她微微地,本能地挣扎了一下,便不再劳动。木箱之内,光线很暗,而她的右乳之上,鲜血泊泊,我的手抖得十分剧烈,我小心地撕开她的衣服,从裤袋中摸出一小瓶药来,向她的伤口处倒去,她痛得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臂。这种急救法,是最有效的,但也是最痛苦的。 我对她能够忍住了而不出声这一点:心中实是异常的钦佩。 从木板缝中望出去,两辆警车,驰抵现场,但现场上已然一个人也没有了,警车上的警察,纷纷跃下如临大敌,搜索了一阵,幸而并没有发现我们,我看到一位警官,正在对着无线电报机,在向警局报告现场中的情形。 我小心地将黎明玫的创口扎好,以半件上衣,遮住了她的右乳,她也已然抹去了脸上的化装,依在我的怀中。 我又看了看外面的情形,低声道:"黎小姐,警车一时半时,怕不会离开,你觉得怎样,我们要不要立即去找医生?" 她微闭着双眼,低声道:"不……不用,我……愿意靠……着你……" 我呆了一呆,将黎明玫抱得更紧一点,又轻轻的在她额角,吻了一下。\r

她嘴角上,泛起了一个极其神奇,难以捉摸的微笑。 我希望我们可以在木箱之中,等到警车离去,但是黎明玫的呼吸,却渐渐地急促了起来。而更严重的,是她的身子,竟然微微地抽搐起来,如果再耽下去,她的伤势,更会恶化! 我忽然想起以前曾听人说起过一个故事。一个大盗,在枪战之中负伤,他可以有机会逃走、但是他估量在逃走之后的几个小时内,找不到医生,他便弃了战斗,警方便将他送入医院,在医院中伤势略愈,他便逃走了。我这时候,实在也逼得非要如此做,才能使黎明攻最快地置身于医务人员的照料之下。 虽然这样做,对我,对黎明玫,都会带来许多意料中的麻烦,但为了 制黎明玫伤势的恶化,还是很值得的。 我将我的意思,小心地对黎明玫说了一遍,黎明玫摇头道:"不,卫,不要惊动警方。\r

" 我着急道:"那你的伤势--" 她喘了一口气,道:"你可以顶着木箱,缓缓地退了开去,将我个人留在这里。" 她的话使我想起一个很好的脱身机会,这时候,天色已然昏暗了,我双臀略舒:将黎明玫抱起,以背脊顶着木箱,离地寸许,向后面慢慢地迟了开去,移动了两三丈,木箱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,发出了"砰"的一声响,我连忙伏了下来。 只见两个警员,飞驰而至,手中的电筒,发出耀眼的光芒,一直来到了木箱的旁边,东照西射,我趁他们背对我的时候,掀起木箱来,手伸处,已然将他们两人的软穴封住。" 对警员如此不敬,在我来说,还是第一次,这倒并不是我自命什么正人君子;一点也不,对于有些钱多得不知怎样花用才好的人,我也曾"慷慨"地"帮助"他们花用一部份。\r

但是我总认为,每一个警员,都是以他们的生命的危险,在维护着社会的治安的,无论如何,总是值得尊敬的人物。 但是那一次,我实在是逼于无奈,所以只好出手,我连忙将他们两人,拉进了木箱,迅速地脱下了他们的制服,穿在自己和黎明玫的身上,扶着黎明玫,掀起了木箱,向外走了开去。 五分钟后,我们已然没有了危险,但黎明玫的伤势,似乎越来越不妙,她整个人,几乎已然全部压在我的身上,正在这时候,一辆计程车在旁驰过,司机停下车来,道:"要车?"我想到求之不得,立即打开车门。而就在打开门的一刹间我陡地想起,哪有司机向警员兜生意的道理?而我和黎明玫此际,正穿着警员的制服! 我立即想缩回手来,但是却已然慢了一步,从车子的行李箱中,跳出两个人来,其中一个,我认得是曾经为我疗伤的蔡博士,还有一个,身子极高,一副打手的身材,手中有枪: 我僵在的士门前,蔡博士笑嘻嘻地道:"进去吧,首领等你们很久了!\r

" 在枪口的威胁下,我无可奈何,扶着黎明玫,跨进了车厢!我本来以为,只要石菊能够逃脱的话,虽然黎明玫负了伤,但我们总算赢了。怎知我将"死神"估计得太低了,他的确是天才,我们输了! 如果连石菊也未曾逃脱的话,那么我们输得更惨,简直是一败涂地了: 蔡博士坐在黎明玫的右侧,的士向前,疾驰而出,蔡博士为黎明玫把着脉搏,不住地摇头。此际,我虽然也已自落人手,但是我却只是关怀着黎明玫的伤势,我频频地问:"怎么样?怎么样?" 蔡博士并不回答我,只是催司机:"快!快!"一面又自言自语道:"首领真是了不起,他怎么立即想到,会是你们两人?" 黎明玫紧闭双目;一言不发,她的右手,却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。\r

我实在忍不住了,伸手在蔡博士的肩头上,猛地一拍,厉声道:"黎小姐的伤势怎么样?"蔡博士"哎"地一声,道:"不要紧,我们有着最现代的医药设备,但几天之内,她不宜受刺激,卫先生,你还是不要动租的好!"我听得黎明玫的伤势,没有生命危险,心中便放下了心,反正已知道逃不脱,也乐得先伸长了双腿,舒服地倚在车座上。 没有多久,车子便已来到了一问庙宇的面前,那是一间规模很小,门 口也很破败的小庙,我不明白何以"死神"会拣了这样一个地方,来作他的总部。车子在庙门口停了下来,从庙中走出来了几个人,打开了车门,每一个人的手中,都有着手枪,如果我想逃脱的话,这时候到还是有机会的。\r

但是不知怎地,我竞连一点逃走的意思也没有! 我不想逃,一则,是为了黎明玫伤得那样沉重,我不想她单独受"死神"的折磨(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着这种伴随黎明玫受难的心情),二则,石菊的下落未明,我也要去探个究竟。 两个大汉手枪指着我,两个大汉伴着黎明玫,向庙中走下,不一会,便穿过了庙殿,庙后有几间外表看来,十分污秽破败的平房,在正中一间的门口,已然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人。 那人站在门口的神情,极其优雅,一见到我,微微地弯了弯腰,道: "欢迎!欢迎!" 那是"死神"!他面上的神气,带着嘲弄,我踏前一步,道:"黎小姐受了重伤,这里能医治她的伤势么?""死神"微微一笑,道:"卫先生,请你进来看一看,别盲目发脾气!" 他侧身一让,我一步跨了进去,才一跨进去,我便怔了一怔。\r

在我的想像之中,那几间平房,外表如此破败,里面当然也是一样的污秽,不料房子的里面,豪华得令人难以相信!四壁全都垂着紫红色天鹅绒的推帘,几只乳白色的沙发,和大理石的咖啡几,柔和的灯光,厚厚的地毯,比得上世界第一流的酒店! "死神"在我跨进了房间之后,便道:"蔡博士,你先去看治黎小姐,她……绝不准死!其他人都出去,我要和卫先生单独谈谈!"那两个押在我后面的大汉,答应一声,便退了出去,顺手将门关上。 "死神"一伸手,道:"卫先生,请会。"我四面看了一看,坐了下来,道:"石菊呢?" "死神"一笑,道:"她在隔壁--但是你不用叫,这里就算有炸弹爆炸,邻室也不会听到的!"我反手在墙上扣了扣,一听那种声音,我便知道在天鹅绒的后面,竟是铜壁!我冷冷地道:"你打算将她们怎样?" "死神"坐了下来,叹了一口气,道:"她们将怎样,事实上应该由你来决定!" 我望着他,并不开口。\r

"死神"突然又叹了一口气,道:"卫先生,你们三个人,虽然都在我的手中,但是你给我的打击之大,是我从来也未曾受过的!"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他的语音显得更加低沉,又道:"明玫……她竟然……唉!" 我即使是白痴,这时候,也应该看出他的心意了,我当真想不到,像 "死神"这样的一个强盗,在恋爱上竟是那样地绅土式的! 显然,他一直在爱着黎明玫,但只怕也从来未曾对黎明玫吐露过他的心事,如今,黎明玫竞和我在一齐反对他,"重大的打击",当然是指这件事而言! 当下我摇摇头道:"你错了,我怎有这个能力使黎小姐反对你?" "死神"的身子猛地欠了一欠,道:"谁?那是谁?"我沉声道:"石菊!\r

""死神"立即道:"胡说,石菊根本没有和明玫见过面!"我"哈哈" 地大笑起来,道:"我不相信你真的会那样愚蠢!" "死神"呆了一呆,眼眉紧蹙着,过了一会,以探询的声音问道:"她们……她们是姐妹?" "不。是母女!"我干脆回答他。"母女!""死神"的手杖在地毯一点,整个人跳了起来,激动地在室内来回地走着,喃喃地道:"是母女?不!不可能!"他又转过头来,狠狠地道:"你胡说!" 我只是冷冷地望着他,这时候,我算是第一次看明白了"死神"的面目!他面上的肌肉扭曲着,金丝边的眼镜,也在微微地抖动,那是一个典型的匪徒的脸!可是没有多久,他脸上的神色,又平静了下来,道:"那么她的丈夫是谁?" 我摇了摇头,道:"我不详细,但石菊的确是她的女儿,你难道看不出她们之间,是多么相似么?" "死神"颓然地坐了下来,道:"我早就应该知道的,早就应该知道的!\r

" 我笑了一下,道:"关心则乱,'死神'先生,你心中其乱如麻了!" "死神"突然抬起头来,道:"不对,卫先生,我们不谈这些,那份地图,你快交出来吧!" 他开门见山,陡地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来,我不由得吃了一惊。他镇定地道:"你不必问我为什么知道,如果地图真的在银行的保险箱中,黎明玫至少应该知道我绝不会害石菊的,你们想救石菊,我就知道石菊说谎,面那份地图,卫先生,我被你们瞒过了一次,但我相信,此际它一定在你的身上,我不想和你动粗,你快点交出来吧:他话说得那样彻底,我不禁无话可答! "死神"又道:"卫先生,你不能要求你在各方面都胜利的,快将地图交出来,你们三个人,我可以绝对保证安全。\r

" 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,三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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钻石花

钻石花

作者:倪匡 类型:奇幻科幻 完结: 是

倪匡作品全集之――《钻石花》 “钻石花”这篇故事,是“卫斯理”为主角故事中的第一篇,写作时,还完全未涉及“科学幻想”这个题材。在第一次出版的时候,曾再三考虑要不要列入,结果还是列入了。因为这是卫斯理这个人物的“首本戏”,对这个人物的来龙去脉,有相当详细的交待。不久之前,一位读友就问:“卫斯理的中国武术,主要是哪里学来的?”就有点自己也记不清楚,还是他有肯定的答案:是杭州疯丐金二的徒弟。 这种“典故”,就是全在“钻石花”这个故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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